中国瓷都的陷落与突围

如果说艺术的辉煌仍然值得景德镇骄傲的话,那大众对它的远离确是不争的事实。很多时候,景德镇瓷器只不过成为少量收藏家的把玩之物。现在景德镇如同一个没落贵族,而翻开尘封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它曾经的极度辉煌。   在日前举行的“全国陶瓷艺术教授、大师作品展”上,一个直径46厘米的彩绘坐盘吸引着大家的目光,价目表赫然写着60万元。系已故教授施于人的作品。   艺术陶瓷的盛宴   施于人是上世纪50年代风靡海内外的陶瓷艺术家,作品多次被国内外博物馆收藏。他善于以现代人的眼光审视过去的一切,从传统中吸收滋养,广泛吸收民间艺术质朴率直的表现手法,曾经有“中国陶瓷一代鼎臣”之盛誉。   “从技术方面来讲,我们现在的陶瓷艺术比明清时代都要高,比如坐盘,现在我们能做到60厘米直径大小,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在色彩的表达上,以及绘画的技法上都有很大进步,这让我们中国的 瓷器表现力加强了。”在施于人的高足钟莲生看来,科技和技术的改变,让瓷器的制作有了更大的发展。   高处独舞影自怜   如果说艺术的辉煌仍然值得景德镇骄傲的话,那大众对它的远离确是不争的事实。很多时候,景德镇瓷器只不过成为少量收藏家的把玩之物。现在景德镇如同一个没落贵族,而翻开尘封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它曾经的极度辉煌。   中国的陶瓷业至宋代得到蓬勃发展,并开始对欧洲及南洋诸国大量输出。   公元1280年元朝建立,出现了枢府窑,景德镇开始成为中国陶瓷产业中心,名声远扬世界。景德镇生产的白瓷与釉下蓝色纹饰形成鲜明对比,青花瓷此后一直深受人们的喜爱。清代的外销瓷,很多是由景德镇制坯,然后运往广州,按照西洋人的要求,根据提供的本样加工彩绘,开炉烘烧,形成彩瓷。   建国后,景德镇也有很大的辉煌成就。1975年景德镇为毛主席研制过专用瓷,就是现在称为“7501”的中南海用瓷,以晶莹剔透的釉色和美观大方的梅花装饰,非常精美。现在制作的第二代中南海用瓷,又以造型新颖独特,纹饰庄重典雅,材质精良如玉,釉色明亮如镜的特点而引人注目。   但是,在今天景德镇的很多国营企业都已经破产倒闭。有人甚至这样说,景德镇根本生产不出一套完整的餐具。   如今,漫步在景德镇的大小作坊,我们发现几乎所有的作坊用的都是 澳大利亚生产的梭式窑。在现代化流水线的生产条件下,陶瓷制造的废品率比德国、英国等国家要高。“我们现在都用着外国人做的窑,我们的商业化制作能比人家好吗?”钟莲生反问的同时又好象在自问,言语之中透出一种无奈。   海外的辉煌   如果说千年瓷都产业化在不断衰落,而西方仅有几百年历史的瓷器却在不断突破。瓷器从中国传到西方是在16世纪,欧洲皇室贵族对瓷器的狂热喜好达到了痴迷的程度。他们不惜巨资购买收藏中国瓷器的同时,也开始了一系列尝试。   如今,英国的皇家道尔顿、皇家德比、威积伍德、雅致等国际顶级瓷器品牌,及Lotus、Naritaka、柏图、IVV等知名瓷器品牌都点缀在西方家庭的厨房和餐桌上。就是在中国这个生产瓷器的故乡仍然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   除了从中国学习传统工艺,欧洲瓷器最大的成就之一就是发明了“骨瓷”。骨瓷就是用骨粉加上石英混合而成的瓷土烧制而成的瓷器。最早的骨瓷是1974年英国人发明的,现在已经成为世界上公认的最高档瓷种。后来我国也研制成功,成为目前世界上少数几个能生产骨质瓷的国家之一。   戴安娜王妃生前最爱的瓷器就是曾被欧洲王公贵族称为“白金”的骨瓷。   现在骨瓷的制造厂商主要为欧洲和日本两大系统:日本骨瓷器皿造型及图案较保守,强调典雅;而欧洲瓷厂强调设计感,图案的取材广泛,其中皇家道尔顿占英国骨瓷产量的40%,是世界著名的骨瓷大家。   尽管皇家道尔顿的价格不菲,但3000—4000元的套装骨瓷餐具仍是国内抢手的货品。   当年皇家道尔顿首创在白瓷的釉下描绘图案,现在已经成为骨瓷最具代表性的造型,最为人知的“老镇玫瑰”系列,就是戴安娜王妃的最爱,有浓郁的怀旧情绪,以22K镀金手绘进行描边,在餐具上贴着雅致的紫色和金色玫瑰花。   “企业管理方式的落后和江西经济大环境的影响让景德镇的瓷器在商业化方面并不很成功。”来参加展出的女工艺大师秦胜照一句普通的评语道出背后的实质。   围城内外的困惑   秦胜照的身份是女陶瓷艺术家协会副会长。景德镇的陶瓷技术以前都是家族式的传承,传男不传女,到了她这一代,因为新中国成立她们有了机会可以学习陶瓷艺术。   钟莲生教授在上世纪60年代报考学习陶瓷的时候,景德镇学院美术系一年就招收40多人,报名的也不过100来人,但现在一年要招800多人,报考的人数增加到了8000多人。很多外地学生涌入景德镇学习陶瓷,而本地的一些人却不再留恋那门技艺。   “我希望我的儿子也来学习陶瓷艺术,但他现在学了日语,在景德镇做起了导游。”秦胜照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继承当地的传统,虽然现在的情况叫她痛心。   景德镇具有完整的陶瓷科研体系,现有部属、省属、市属、特种、古陶瓷5个陶瓷研究所,国家日用陶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国家陶瓷标准化中心和国家陶瓷文献信息中心均设在景德镇。   瓷都景德镇聚集了全国三分之一以上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拥有全亚洲独一无二的陶瓷专业人才培养体系,景德镇陶瓷学院、江西陶瓷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及陶瓷职业大学培养了上万名陶瓷专业人才。   一个月前,两只巨大的陶瓷“皮鞋”在景德镇老厂胡春凌陶瓷作坊内烧制成功。   这两只特殊的陶瓷“皮鞋”是用陶瓷为原料并仿造皮鞋样式烧制而成,长度为122厘米,从设计到烧制成功共花了11个月的时间,失败了九次最后才成功。它比世界吉尼斯纪录中长66.6厘米的陶瓷皮鞋长出近一倍。但坚实的商业步伐远比一双大鞋更加重要。瓷都的意义应该不仅仅只是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